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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草屋,风蚀在记忆深处
来源: 作者: 点击数:70 发布时间:2018/10/9 10:12:04

茅草屋,风蚀在记忆深处

熊有明

 

 

我出生在改革开放起始之年。在我幼时的记忆中,与二伯家连着承重墙的茅草屋就是我们的家——这是祖父分家时留给父辈为数不多的财产。

冬天来临前,母亲会趁着阳光充足的时候把稻草摊在地上晒,然后铺垫在床板上。在温暖的棉被上面,我们来回翻滚,玩累了睡得太深,有时还尿了床。雨急风吼的日子,雨水就会顺着土坯的缝隙滴滴答答掉进等水的盆里。听着屋外寒风凛冽的吼声,我和弟弟就会在火油灯的忽明忽暗中睁大惊恐的眼睛。母亲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让兄弟二人一人一边躺在手臂上,屋外风吹雨打,母亲的肩膀就像风平浪静的港湾,让我们停靠。

土坯是经不住雨水长时间冲刷的,毛竹做的椽子时间久了也会风化断裂,离开茅草屋迫在眉睫。父母考虑了很久,决定把祖上的宅基地留给二伯,我们另起炉灶。新宅基的原主人提出要把双方责任田的位置互换,这样他将大大缩短到打谷场的距离。在纯人力年代,父母居然接受了这苛刻的要求。这一年已是改革开放的第十年,农村全面将土地承包给农民,允许外出打工。父亲有木工手艺,赴湖北为筹建新房努力拼搏。春来冬往,利用农闲,母亲肩挑脚挖,挖出一个三亩地的鱼塘,取出来的土夯实,填高房基,又打制砖坯,进窑烧砖。

长时间浸泡在水里踩泥,用手打制砖坯,母亲的脚和手上裂开了数道伤口,风一吹,露出道道血丝。和男工一样出窑,母亲颤微地从窑顶的跳板上往下走。我看在我眼里,疼在心上。

几年的筹备,耗费父母无数心血的两层五间楼房终于建成。他们热泪盈眶,这是他们一生为之骄傲的作品。青砖碧瓦,在当时的庄上鹤立鸡群,独树一帜。

酷热难当的夏天,用井水来回冲刷阳台降温,铺上凉席,摇上蒲扇,叔伯族人聚在一起纳凉聊天,听奶奶讲老掉牙的故事……我们会在天上流星划过的刹那尖叫起来,又会在满天星星的注视下进入梦乡。冬天再也不会惊恐,冰冻三尺的严冬,母亲会在宽敞的堂尾里支上煤球炉,炭火旺旺的,锅里的肥肉熬得滋滋作响,冒着热气。我时不时地揭开锅盖,快速地拈一块塞进嘴里,余光瞄了瞄纳鞋底的母亲,她好像什么也没看见。

在这座楼房里,我们长大。二十六岁那年,我在集镇上和妻子建立了自己的家,弟弟也在城里买了房。逢年过节,我们都会带上家人和父母团聚,坐下来听父母讲述四十年百听不厌的往事。我们还商量着在合适的时候,在老楼的宅基上,翻建一幢别墅,仿这幢楼的格局,有10个房间,为我们家四世同堂作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