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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坷上学路,何时不再漫长?
来源: 作者:霄剑 王有洪 吕正松 点击数:1015 发布时间:2013/9/25 9:02:43

    如今孩子上学,大都有家长接送或陪伴。而对于居住偏远、家庭贫困的9岁女孩薛萌萌而言,从2011年上一年级开始,无论刮风下雨,她每天都要在空旷的乡村小道上步行大约4公里。如果按每学期100天计算,4个学期她至少已行走了1600公里——

    今年中秋节期间,记者偶然从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王红那儿听到了贫困女童薛萌萌的故事。第二天,记者便踏上了薛萌萌走过的上学路。
    东邻小纪宗村、北与樊川接壤的薛塘组,是丁沟镇东北角的一个小村庄,距丁沟镇区7公里。由于地处偏僻、交通不便,当地村民很少出门。但只要提到薛萌萌一家,乡亲们都不由得流露出同情的神情。
寒门女童的求学路
    2011年9月1日,是薛塘组7岁女童薛萌萌进入丁沟中心小学读书的第一天。
    凌晨4时,一亮一灭的手电筒光束,划破夜空。一对相互搀扶的母女,摸索着走在乡村小道上。母亲陈兰粉46岁,是个盲人。7岁的女孩就是薛萌萌。“妈妈,前面有条大青蛇!”“孩子别怕,有妈妈在!”陈兰粉伸出竹竿拍打地面,青蛇倏地爬走了。萌萌看了看,又搀扶母亲挪开了步。
    1个多小时,6里多路。当母女俩走到村南大道边的友谊路路口,鞋袜已被露水打湿,天边出现了鱼肚白。把女儿送上校车,陈兰粉又用竹竿摸索着回家。就这样,陈兰粉陪女儿走过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频遭不幸的一家人
    沿着安大路边的友谊路口一直向北驶进薛塘组,汽车码表显示,距离约为3公里。
    绕过由青转黄的田畴,嗅着扁豆、丝瓜的芬芳,踩过一条泥土小径,记者找到了薛萌萌的家。3间瓦房未经任何装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站着盲人妻子陈兰粉和拄着双拐的丈夫薛庆华。
    “以前,我眼睛能看得见,在家做家务、下田干农活,一样都不碍事。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我的眼睛是哭瞎的……”提起自己的悲惨遭遇,陈兰粉禁不住抽泣起来。
    陈兰粉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丈夫薛庆华比自己大9岁,大女儿已长成了22岁的大姑娘。2004年的一个夜晚,在镇江做油漆工的大女儿突然死在一条河里。“想到死得不明不白的大姑娘,我的眼泪珠子好像断了线……”眼看膝下无人,夫妻俩生了小女儿薛萌萌。
    “大女儿已死了9年,小女儿今年9岁。一开始,日子还算过得去,没想到去年丈夫又闯了大祸。”去年,薛庆华受雇到一个工地打工,干了没几天,突然行车构件侧塌,薛庆华左腿受重伤。医疗费花去了几万元,工伤赔偿谈不拢,只得向司法部门申请法律援助。
    “屋漏偏逢连夜雨”。今年夏季,因庄里农户在水稻田打农药,陈兰粉家的桑叶田遭污染,蚕宝宝吃了全部中毒死亡。“原指望养蚕能换些钱给小女儿上学、添衣裳,这下子全都泡了汤。”
艰难行走的母女俩
    “这个学上得太心酸,孩子和盲人妈妈都受苦,全庄找不到第二家。”78岁的村民朱金宝告诉记者,薛塘组在丁沟上学的小孩有10多个,有的在街上租房,有的有人陪读,只有小萌萌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看着让人心疼。
    “其实,小萌萌从三四岁上幼儿园起就要有人送。”邻居凌桂香插话道,“小萌萌与我的外孙女同龄。那几年,我家姑娘骑着电瓶车前面带一个、后头坐一个,捎带小萌萌去上幼儿园。上小学后,我外孙女在街上租了房子,小萌萌就成了独行人……”
    “每次看到瘦弱的小萌萌,我的眼泪就止不住。”65岁的村民王玲娣说,每天走几里路,在平常人眼里也许算不了什么,但对陈兰粉和女儿而言,好比翻山越岭。由于孩子年龄太小,都是陈兰粉摸着送她去2公里以外的路口坐校车。然后,陈兰粉又摸索着走回家,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摔了多少跤。
    “孩子太小,爸爸被砸伤了腿,我经常天不亮就起床,打着手电筒,一步一步挪。一路上,我不停地念叨,孩子别怕,妈妈送你去上学……”提到女儿上学,陈兰粉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每天放学时,校车停在2公里外的张庄富岭,别家都有人接,只有女儿一个人往回跑,冬天跑到家,天都黑了。”
   “女儿中餐在学校代伙,一学期要490元,都是跟邻居借的。一学期乘校车,需要700元,到现在还没交上。”陈兰粉告诉记者,为了节省开支,家里每天都是冬瓜打滚、茄子当菜,更舍不得使用自来水,她每天都是摸到百米开外的河边淘米洗衣,有几次不慎落水,被邻居拖上了岸。
    在乡亲们的指引下,记者找到了庄东南的小河塘,只见石块搭成了七八级台阶,一块40多公分宽、2米长的木板支向河中。在这个高低不平的台阶上,就是视力好的正常人,也难免摔跟头。
    走出陈兰粉的家,踏上萌萌不知走过多少次的上学路,记者仿佛看见了一对相互搀扶、艰难行走的母女,还有那一亮一灭的手电筒……

本报记者 霄  剑      
通 讯 员 王有洪 吕正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