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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乡秋意凉 风吹菱角香
来源: 作者:翟荣梅 点击数:61 发布时间:2018/10/9 16:38:37
 

“采菱女儿新样装,瓜皮船小水中央。”古老的诗句,对采菱做了如此生动的比喻。采菱姑娘划船采菱,唱着民谣,成为古代诗人笔下醉人的景致。

回想小时候采菱的情景:三两伙伴,划船而行,蓝天碧水,满湖翠绿,水汽氤氲,夕阳西下,采菱归来……多么生动的一幅采菱图啊!

一个周末,有机会跟随着摄影大师们一起去吉汉村拍摄采菱角。迎接我们的是雪梅和秀萍,两人笑意盈盈,热情洋溢,朴素大方,透露出乡村人的特有的淳厚与朴实。

登上沿河大堤,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大河出现在眼前,由南向北。两岸铺满了葳蕤的菱叶,像翡翠?似碧玉?不是纯色的,由一小块一小块圆形的图案组成,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点缀其中,给大河穿上一件绿底白花锦缎旗袍,她迈着细碎步伐,娉娉婷婷,弱柳扶风,向北逶迤而去。

河堤下是一座座白墙灰瓦四四方方的小院子,清爽、干净、整洁,向前向后挨次排开。沿河旁边生长着一从从翠竹,修长挺拔而又不失俊逸。透过竹林过滤送来充满水汽的轻风,很是沁凉。每隔一段距离,清幽竹林深处便透露出一大束亮光,那是沿河人家的河码头。大石块,砖头,一块块被安排在妥当的位置,一阶一阶,缓缓向河边伸出,一直延伸到水面以下。

雪梅和秀萍找来几只大木桶,为拍摄做好了准备工作。深褐色的木桶比以前平常见到的要大很多、深很多,俗称菱桶,可以承载一位成年人的体重和所采摘菱角的重量。

同行的一位白衣女子见此状况,面露喜色,兴奋不已,跃跃欲试。她挽起袖子,脱掉高跟鞋,顺着码头石阶小鹿一样欢快奔跑到河边。旁边的人扶着她坐进了菱桶,她用两手死死地抓住桶边,一动也不敢动,笑容僵硬,胆怯了,只得作罢。看来采菱角是需要胆量和技巧的,仅仅怀有一腔热情远远不够。

沿河人家的儿女个个都是采菱高手,请来了三位采菱大妈,她们从自家菱塘划过来,聚集一起,但远远不够。秀萍和雪梅自是不必说,她们长年生活居住在这儿,农家样样活儿拿得起放得下,里里外外一把好手。

菱桶浮在水面上,一脚踩上去,晃晃悠悠,确实让人胆颤心惊。调整一下姿势,身体半蹲,两手扶着桶边,一脚踏在菱桶中间前三分之一处,顺势坐在桶内的小凳上,整个身体向前倾,保持重心稳定,试划了几下,就完全可以了。两手放入水中,自前向后划动,菱桶悠悠向前。

湖面上,一碧千里,那铺天盖地的菱叶,就像只用绿色渲染不用墨色勾勒的中国画,到处翠色欲流,水天相接,既使人惊叹,又让人舒服,真想哼唱一支小曲儿,或低声吟诵一首小诗。

菱角、水草、芦苇等水生植物散发出一股香气,湖面熏蒸在芬芳的气息里,很熟悉,却说不清道不明,整个将你包裹起来。记得《红楼梦》中,香菱在与金桂争执菱角花谁闻见香来时,香菱有一段妙答:“不独菱角花,就连荷叶莲蓬,都是有一股清香的。但他那原不是花香可比,若静日静夜或清早半夜细领略了去,那一股香比花儿都好闻呢。就连菱角、鸡头、苇叶、芦根得了风露,那一股清香,就令人心神爽快的。”大概就是这种味道吧。

轻轻提起菱盘,它的整个面容全部显现出来,每一只都被一条粗大的毛根牵引着,一直延伸到幽暗淤泥里。它为菱盘提供了充足的养分,却躲藏在水下,不动声色,好似父母一样,一直背后默默关怀着你。

左右转动菱盘,一只只菱角显现出来。熟透的菱角壳较硬,尖尖的角很是刺手,只需用手轻轻一碰就滑落下来,嫩的菱角壳软,尖尖的角稍有弹性,需用手指用力才能掐下。每一次掀开菱盘,让人惊喜,让人体味到收获的喜悦。

梁代医学家陶景说:“菱实皆取火燔以为粒粮,今多蒸暴食之。”由此可知,早在那时黎民便以菱代粮度日了,可见饥荒年景,菱角曾救过世间百姓的命呢。现在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把菱叶茎采摘下来,下锅焯一下水,放入油锅内爆炒,口感清脆鲜嫩,一道时髦的菜肴。

菱角除了煮、蒸之外,可以煲汤。我们这儿最喜欢用鸭子与菱米红烧,是丈母娘招待新女婿的必备菜。烹制过程中,鸭肉吸收了菱米的清香气,变得油而不腻,酥香滋润。吸足了鸭肉酱汁的菱米红亮光泽,特有的淀粉香气中糅合了鸭肉的荤香味,吃起来既糯软适口,又略带嚼头,可谓一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中秋国庆佳节,亲朋好友相聚,相约泛舟采菱,碧波荡漾,心旷神怡。刚采摘下来的菱角,肉质白嫩如玉,轻轻咬上一口,舌尖上初感到的是淡淡的青涩味,细细咀嚼,甜味清幽雅致。

儿时的记忆在舌尖缓缓打开,沁人心脾,余味无穷,家乡水生植物独特的滋味,一直渗透到内心深处,菱角依然是那样的香,真正的“出水鲜”啊。不知道远在异乡的儿时伙伴,小小的菱角是不是你心里抹不去的一缕情思,一份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