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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锣声声
来源: 作者:李志杰 点击数:103 发布时间:2018/9/25 19:07:52
 

咣咣……咣咣……大概是下午五点半,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街上传来两三次敲锣的声音,就像平地一声雷,来得很突兀,让人措手不及。不是逢年过节,敲什么锣呢?玩猴把戏?有点像,又不像,仅仅连续敲了两三次,那声音如同石沉大海,无迹可寻了。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三四天。每每这时,童心未泯的孙浩就有走出去看一看的冲动。孙浩住在四楼,对于他这样一个中年胖子,下一次楼就满头大汗,累得够呛。那声音真不在点上,五点半儿子就要回来吃晚饭,吃完饭还要赶急赶忙上晚自习,服侍好少爷可是天大的事儿。

今天是星期六,儿子不上晚自习,当咣咣的声音又响起时,一家人正准备吃晚饭。孙浩问,儿子,听到没?儿子说,听到了,敲锣声,这几天我也好奇呢。不愧是父子啊,英雄所听略同。走,儿子,咱先放下碗去瞧瞧。好嘞。

他们走得还是挺快的,可惜,下到二楼时,第二次的锣声已经敲响。他们的脚步也加快了,兴许循着余音,能找到它的来处。耍猴也好,卖唱的也罢,总得让人明白声音的出处吧。街上依然车来人往,一切如常,哪里有敲锣人的踪迹?

孙浩同卖烧饼的王瘸子打招呼。王瘸子问孙浩买烧饼不?都是老街坊了,买两个吧,照顾生意。孙浩和儿子一人啃一块烧饼,先垫一下肚子,在街上漫步。从街东走到街西,又从街西走回街东,没遇见敲锣的,说实在的,孙浩倒是希望能遇见耍猴的,儿子小时候可喜欢看了。

孙浩问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妈,有没有听到敲锣的声音。大妈木木地盯着孙浩看,摇了摇头。遇一位大爷,大爷似乎不高兴,大下午的,谁会敲锣?有病!

孙浩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根本就不存在敲锣声,那是冥冥之中从遥远的童年传来的?对了,最近孙浩经常想吃儿时的麦芽糖,卖麦芽糖的就敲着锣,把小孩们都吸引过来,废铜烂铁、空牙膏壳子什么的都可以换。难道是幻觉?不对,明明儿子也听到了。

再这样晃荡下去,终究没有结果。父子俩又走到王瘸子烧饼摊前。就在这时,王瘸子从烧饼摊的下面,拿出一面铜锣来,咣咣地敲了起来。

老王,你吓我啊。孙浩冲着王瘸子笑。王瘸子说,不是吓你,吓麻雀呢。孙浩抬抬头,一大群麻雀噗噗地从电线上飞起。原来王瘸子摊位上方的电线上,到傍晚时就踮满了麻雀,密密麻麻的。虽然烧饼摊有顶棚,那些不安分的麻雀多少还影响到过路的行人,影响王瘸子的生意。

麻雀飞走了,还会回来。敲锣声响起,又停下来。

孙浩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对儿子说,卖烧饼的也罢,麻雀也好,再卑微的生命都有自己的活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