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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儿啊傻儿
来源: 作者:钟实 点击数:122 发布时间:2018/9/20 16:35:59
 

每个人的成长过程中,都会或多或少地遇到智障者,他们有着种种异于常人的行为举止,他们从出生始便注定了人生的悲剧,谁能体会他们的喜怒哀乐呢?

傻儿是老家的一位弱智男子,其实村民们不叫他傻儿,由于他的绰号不大好写,并且出于回避的考虑,干脆称呼他“傻儿”了。天生愚钝的我对傻儿的家庭情况不甚明了,关于傻儿的叙述只能是零星记忆的组合。

印象中的傻儿白白胖胖的,穿着极差,却也能遮体挡风,他说起话来结结巴巴,表达一句完整的意思颇为困难。傻儿有几个家庭成员,但他主要与麻脸的娘相依为命,只要娘有口饭吃,他也从来没有饿着。傻儿身材壮实,日常干点力气活,给哥哥看看鱼塘,有村民请他推粪推土什么的,他是一喊就到,报酬相当简单,两块烧饼或者两根油条就够了。亦有人家做点带荤的菜犒劳傻儿,拘谨的傻儿一个劲扒拉白饭,主人便不停给他挟菜,傻儿深深埋着头,嘴中不停发出啧啧声,一顿饭下来,两片嘴唇是油光可鉴。

当年,家前屋后的鱼塘全部有人承包,基本没有几个专门的钓鱼人,但各个年龄段的孩子并不缺乏钓鱼的乐趣。买上把一次性鱼钩,砍根竹子简易修理几下就成了鱼竿,瞅准看护鱼塘的人吃饭或者有事了,随便往水中洒把大米,伸竿下河十多分钟,便能有所收获。

村庄许多孩子都在傻儿家的河中偷偷摸摸钓过鱼,那时傻儿无疑是钓鱼人的克星,一句“傻儿来了”,立刻让偷钓者落荒而逃。河边拎着铁铲的傻儿大声发狠:“再看到你,把鱼竿折了!”话虽如此,却很少付诸行动。当然也有意外,有次傻儿果真挥铲伤了人,起因是有人在他家鱼塘中捕鱼,傻儿警告无效之后出手了。毕竟傻儿智商有问题,加上伤者到底理屈,且伤势不算严重,风波慢慢平息了。从此,尽管傻儿再无伤人行径,村民们终究对他多了层忌惮。

闲来无事,傻儿常常戴着顶破草帽,扛着把大铲,声称挖长鱼去了,不过很少看到他捕获长鱼的荣耀,倒时常看到他提着的铁桶中多了半桶喂鸭的蚯蚓。傻儿遇到熟人,也会开几句简单的玩笑,每次见我都叫我的小名小豁子,那时,胆小的我看到傻儿赶紧躲得远远的。

打搬离了老家,见到傻儿的机会少了,听人说傻儿的麻脸娘去了天堂后,傻儿的日子渐渐难过了,委实不知个中内情。再见傻儿,他已捡起了破烂,一天能跑十多公里,卖了废品随即买上烧饼和油条,一路贪婪吃着,一路嘿嘿笑着。曾经在集镇偶遇拾垃圾的傻儿,十多年没有谋面的他居然认识我,亲切地喊我小豁子,我与他有过简短的对话,也给过他几次现成的食物。

后来,傻儿失踪了,又找回来了。再后来,傻儿真正失踪了。而今每每想起傻儿,仍感觉心中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