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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鸡
来源: 作者:朱荣 点击数:110 发布时间:2018/9/20 16:35:19
 

父亲送来几十只鸡蛋,旧的未去,新的已来,冰箱快抗议了。父亲说,小母鸡生得勤,一天一个。我暗自嘀咕,比我强多了,我隔几天才写点文字。鸡如此勤勉的动力到底在哪?父亲又说,有只鸡总不下蛋,准备杀了。我的脖子似有凉意。

鸡下蛋不容易,吃的是糠,却要产出高蛋白。没有硬货,吃蛋壳也要完成每日的必修课。鸡下得如此勤快,大概因为肚里有货在不停催促。又从不多下,一天生两只蛋的鸡有谁遇见过?莫非其中另有他意,过犹不及?枪打出头鸟?但也有一些别出心裁的,弄出了双黄蛋。不过,这是创新,并非两只蛋。双黄蛋可一不可二,只是偶然的因缘际会。至于高邮双黄蛋名扬天下,那是鸭的能耐。鸡只有景仰,却不自卑。

母鸡们一如既往地每日下蛋,日落而息。活着就要下蛋,天经地义,谁也不曾怀疑过,亦不曾颂扬过。一只鸡忽然下蛋少了,已一周不下蛋,大不了迎头相送,肚里没蛋子,天王老子也帮不了。我想像着这只鸡的倔强和无奈。

让我叹服的,还是鸡的淡定从容。生蛋谁不会啊,母鸡们低调得很,在老家院里闲适地踱着步子,偶尔朝我张望,颇有些“庭阶寂寂,小鸟时来啄食,人至不去”的闲趣。而五柳先生的诗句“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也充满了生活的别样气息,让我眷恋。鸡叫着,人不感到喧嚣和烦躁。因为这声音出乎它们的天性,因为“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鸡有着安详平和的性格,每天所需不过是水、阳光、空气及些许食物,却也自在。“雄鸡一唱天下白”,我总感到鸡有一种“吾善养吾浩然之气”的神性光辉。坦坦荡荡地每天下个蛋,不急不躁,不自矜不居傲,不懈怠不颓唐。仿佛也是一种只问耕耘、不问收获的写照。

如果鸡有座右铭,我猜想它可能是:一天一蛋,做老实鸡,生老实蛋。这绝非空喊口号,事实胜于雄辩。因为鸡界元老也总会时不时重振余威,作出老当益壮的榜样。无怪乎大诗人陆游赋诗《老鸡》赞道:“老鸡拥肿不良行,将旦犹能效一鸣。”鸡的自律和勤勉,让我感动,让我敬重。

蛋产下来,都是母鸡的“掌上明珠”,一视同仁,不是亲生的,也照样一个个给孵出鲜活的小生命出来。鸡不懂弄虚作假,蛋生下就是合格品,就是成品,无需过多包装,一层鸡蛋壳足矣。

鸡蛋营养丰富,个个高蛋白,这无需赘言。此刻,我写下的文字又算什么呢。我又自我安慰,有源头活水,用心酝酿,假以时日,营养元素会浸入文字的。好文字,总有人去品读,鸡就不愁鸡蛋没人品尝。跟着鸡老师,亦步亦趋,不断参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