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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安娜·卡列尼娜”
来源: 作者:曹永海 点击数:269 发布时间:2018/9/13 17:25:11
 

“贵族妇女安娜追求爱情幸福,却在卡列宁的虚伪、渥伦斯基的冷漠和自私面前碰得头破血流,最终落得卧轨自杀、陈尸车站的下场。庄园主列文反对土地私有制,抵制资本主义制度,同情贫苦农民,却又无法摆脱贵族习气而陷入无法解脱的矛盾之中。矛盾的时期、矛盾的制度、矛盾的人物、矛盾的心理,使全书在矛盾的漩涡中颠簸……”

讲台上,站立着一位四十出头、仪表堂堂,腰杆挺拔,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根根倔强地冲天直竖的老师。他仿佛不是在讲课,而是在演讲。一腔苏南口音,偶尔夹杂苏北方言单词,语气时而平和,时而激昂,平和时双眼微眯,激昂时上身前倾,夹着粉笔的手划了半圆,在空中定格。俄国作家列夫·托尔斯泰的名著《安娜·卡列尼娜》,就这样像磁铁一样,吸引了讲台下几十双淳朴而渴望的目光。

讲台上讲课的是我的先生——吴焕金,讲台下几十双眼睛中有一个我。这是我脑海中常常回放的一个场景,这个场景已经在我记忆里镌刻了38年。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农村基本还处于相对闭塞的境况,连图书室、阅览室尚且没有,更不用说图书馆了。郭村是一个偏僻的乡镇,在我的记忆里,17岁以前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数泰州了,江都、扬州,那是只能在睡梦里幻想的、遥不可及的地方。视野的开拓、知识的获取,基本靠学校老师的教诲。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老师,尤其是语文老师,除了传授知识,还扮演着引路人的角色。

在郭村中学求学的七年里,我在最不济运的年代遇见了最好的语文老师。无论是初中的周如明、徐晓谷,还是高中的徐德群、樊凡也,这些堪称先生的老师,灌输给我们尽可能好的知识营养。几位先生学养敦厚、诲人不倦,给学子们武装了堪用一辈子的基础知识储备。如今我的钢笔字勉强还算拿得出手,就跟几位先生写得一手好字密不可分。如果说,前面几位先生的功德在于强基固本的话,对我来说,影响最深的当数三年复读时的吴焕金先生了。用句文学化的句式表达,先生的教导,就像永远的“安娜·卡列尼娜”,为我们闭塞的生活打开了一扇多彩世界的窗口。

38年前,正是先生风华正茂的辰光。以当年的风采,放到今天,先生一定是圈粉无数的“网红”。

先生是常州武进人。1962年因国家经济极度困难,先生工作的江苏水利学院停办,被就地下放到江都,来到郭村中学。到我们在先生膝下求学的1980年代,他已经在郭村奉献近20个年头。对先生来说,可谓时运不济,遭遇厄运,而对于我们这样的农村孩子来说,则堪称人生之幸事了。上世纪八十年代,人们各守一方,甚少流动。在偏僻的乡村,难得见到一个外地人,更遑论外地来的大知识分子了。而在舟车不通的江都东乡一隅,郭村中学却汇聚了像先生这样的一批出自正规院校的知识分子。校园里,东西南北,各地口音交织回荡,一时间名师云集。无数农家子弟在恩师们教诲下,洗净了泥腿子,跨出农门,负笈他乡,走进了梦寐以求的大学殿堂,成长为政府官员、学者教授、科研工作者、作家、书法家、摄影家、表演艺术家、实业家,像星星一样遍布五洲大洋、五湖四海。五彩人生的大幕,由此徐徐拉开。

第一次上先生课的时候,就被先生那夹杂少许乡间俚语的吴侬软语迷住了。20年的乡村生活,将先生打造成了语言大师。充满乡土气息的苏北方言,和与生俱来的苏南母语,自然而奇妙地组合在一起,如泉水叮咚,成为点化冥顽的绝妙音符。当其时,学子们除了惊艳、兴奋,更多的则是敬仰。

在郭村中学,听先生极有特色的授课,是学子们最为倾心的向往。听先生讲课,与其说是满足课桌上的授业解惑,毋宁说是听取圣堂里的文学布道。当先生微眯双眼、唇角上翘的时候,是先生最迷人的时候。是凡听过先生讲课的弟子,谁不记得先生的《安娜·卡列尼娜》?谁不记得先生的《荷塘月色》?后来成为作家诗人的弟子们,谁的诗心不是被先生点燃的?

十分荣幸的是,我担任了三年先生的课代表。明年就是先生80寿辰了,先生可能接纳众弟子,围绕膝下,再听一堂《安娜·卡列尼娜》,共庆先生伞寿之喜?衷心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