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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字如面
来源: 作者:魏晓峰 点击数:91 发布时间:2018/8/7 17:05:19
 

那天,回家看望父母,在帮忙收拾衣橱的时候,突然在那个垫衣服的发黄报纸下面摸到一个东西,扁扁的,四四方方的,先以为是存折,爸妈经常会把这类要紧的东西收藏在这样的地方,轻轻拿出来一看,立马楞住了:是我几个月前写个父亲的信!

原来信没有丢,父亲收到了,也拆开看过了,不知他为什么没有跟我提起过。

印象中开始给父亲写信,是上世纪的1986年。那时,我连高考的门槛都没有摸到,预考都没有过,还是父亲找了关系,让我结束复读参加了工作。我庆幸终于可以离开父母的抱怨和唠叨,远走高飞了。

秋天的时候,我到南京下关实习。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到省会城市,让我十分兴奋,除了在那个巨无霸一样的工厂里跟班实习外,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同伴去街上和风景区到处游玩,六朝古都、虎踞龙盘、紫金山麓、长江滚滚、一桥飞架……让来自乡村的我兴奋好奇啊。

不久就收到了父亲的来信,虽然只是平常的话,让我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家里诸事不用烦神,用钱方面不要省。估计是因为我发了工资寄钱回家的缘故。那时我的实习工资80元不到,每月都是寄50元回去,家里那时正差债,也是为了给父母减轻点负担。看到父亲用从来没有过的关切语气跟我说话,心里还是蛮感动的。他跟普天下大部分父亲一样,严厉有余,温情不足。上学时我最烦的是母亲的唠叨、父亲的严肃。平时几乎都是他们说,我用沉默和厌烦来表示排斥,从来没有好的交流。

从那以后,我就经常给父亲写信,跟他说说工作上的事情,在外面看到的风景,同伴之间的趣事。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面对陌生的人群,感觉父子之间的距离因为时空距离增加而减少,这似乎是悖论,却是真实存在的。在我年纪渐渐地接近父亲当年的年纪时,更有了这样的感受。

后来,实习结束,回来上班了,因为经常见面,也就不用写信了,偶尔只是给同去南京工作的大妹写信,说说彼此的工作,说说我们共同的家,说说父亲的辛劳。渐渐的,大妹结婚了,我们都忙了,加上有了电话,后来有了手机,写信几乎消失了。那样的一种写信、寄信、期盼、读信的感觉,同样也渐渐淡了。

我在离家三十多公里的城市上班,父母从老家搬到我城郊的房子,帮我照应女儿。休息回家时,妻都会弄几个菜,让我喝点小酒。那时父亲的身体还不错,胃也没有毛病。夏天的时候,我们就把小桌子搬到小院里,一边吃菜,一边喝酒,一边聊天,真正体验到一种多年父子成兄弟的感觉。只是后来父亲因几次手术,彻底告别了烟酒,吃饭时只是不停地帮我搛菜,劝我多喝两杯,有时趁我不注意,帮我倒满了,说多喝点,反正吃过睡觉。他知道我睡眠不好,常喝点小酒助眠。

30多年后的那天午后,不知听了广播还是读到有关写信的文字,突发奇想:给父亲写一封信。

多年不写信,我都不知道怎么说,跟父亲说什么了。人到中年,不会像才工作时那般热烈而又有点矫情了,而且现在的手机功能强大,经常会发信息聊微信,甚至视频聊天,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有的话以前没有说的,现在觉得也没有必要说了。我真的记不清在信里说了什么了,可能还是简单的问候,书面化的客套,回忆点旧人旧事,让他们在家时注意身体等等。

信写了寄出之后,我一直期待着父亲能像当年一样给我回一封信,可是没有。后来回家时,父亲也一直没有说起这事,我以为地址写错弄丢了,也就没有问,心想反正我的心意已经到了。不想是父亲收到了,读过了,又收藏起来了。

那天,我是顺手把信收到口袋里准备带回来的。可是,那是在家干家务活的旧衣服,走的时候换了衣服,口袋里的信却是忘记拿了。前天,又携妻女外孙回家看望父母,又是穿那个旧衣服干活,口袋里的信仍在,可是衣服弄脏了,妻执意要洗一下,我便把口袋里的信拿出放在窗台上,这样在眼前,走的时候可以带走。可是,走的时候,父母帮我们收拾东西,拖拉谦让间,又把那封信给忘记了,也不知下次回家能不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