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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没看懂的信
来源: 作者:丹青 点击数:131 发布时间:2018/8/5 17:20:17
 

那次邂逅,他开始给我写信,那是25年前,我刚20岁。

很多时候,生活中的许多细节被冗长的时光遮蔽,逐渐斑驳,直到淡忘。今晚,要不是与一位老同学为另一个同学的名字起了争议,我不会打开那只尘封已久的抽屉,翻开那些褪色的记忆……铺陈满床的大小信封,瞬间令思绪在记忆里快速游走,竟像行一段下坡路,忍不住地奔跑,强大的惯性怎么也刹不住脚。

最深的角落,翻出几封泛黄的信,信封上洒脱的字迹撞击着眼球,凝神默想,一张英气俊朗的脸油画般浮现在眼前。翻看,恢复记忆的过程,仿佛是在回放一部黑白电影,情节瞬间填满了黑夜里寂静的枯坐。诧异:文字里描述的可爱女子,是我?

邂逅,不期中的偶然,仅仅两个多小时,跨越一千余里,紧张学习中,团市委安排的一个晚间舞会。那时,我整日素面朝天,没任何心事。他说:突然冒出个朴素的小丫头,令他眼前一亮。

学习团一行十余人,受邀参加文化宫活动。刚进舞厅就被他请起,此后,曲曲如此。他的举动惹恼了领队的团长,虽然是官方举办的活动,警惕性依然很强,问:认识?不认识,他怎么没完没了?我有点恼:是你安排参加?怎么又提防?他似乎感觉到了端倪,大方地走过来掏出工作证,团长的表情有点尴尬。其实,他早已将联系方式写给了我。

一个小插曲。闪烁的灯光,令我的观察具有隐蔽性,外形俊朗、舞姿潇洒、还有一笔好字。

每个时代都有特定的符号,镌刻在青春、爱情、理想诸多方面,衍生出的彷徨、无奈、妥协、放弃的情绪,满足了小说诸多要素,而这一切绝非虚构,都是真的。真诚土壤里培育出的大树,挺拔而骄傲。即使懵懂,也能感知:无论身世还是受教育的程度,都能令他是个精彩的人,却似乎被命运绊了一跤,改变了人生的轨迹。现在想想,那段书信交往只是各自人生中短暂的片段,宛如平静的水面被人用轻薄的碎瓦片随意一扔,击打出一串跳跃的水漂,很快,河水平静,流淌依然。

那个年代,环境与人心都纯净,人们对幸福的追求没有那么繁杂。美好的感情总是令人心生向往,即使曾经受到过伤害。年轻的我不懂:自私排他的感情,到了一定程度,也能具有弹性,那是包容。

那年,他26岁。6年,完全能成就一条河,分界出两个不同的区域。他所经历的坎坷,承受的压力,就是现在的我也未必能够全部读懂。每个人认知存在差异,简单的经历使我的心智还未及那个高度,能感觉到他的挣扎,却无法疏导排解,倒是他太多的叹息与无奈传染的不安情绪提醒我:赶紧逃!

擦肩,是必然。

人到中年,再去重读,那个青春美好的女孩生动地活在字里行间,他的呐喊与渴求是如此强烈。我无法知晓,曾经堂皇有度的回应能否传递出热量,令他无措彷徨的心感受到一些温暖?若能如此,25年后的此刻,对那场决绝冷漠的逃避也就能释然一二了。

握着发黄的信纸发呆,冥冥中,有伤感袭来,还有怜惜与不忍。人生仿佛就是一场漫长的修行,能一直带着洁净的感念与梦想行走是多么不易。曾经的单纯类似无知肤浅,繁华褪尽后的淡泊回归、安然若素,那才是一种境界。

一切,戛然而止。存在过的诉说、渴望、疼痛,在信纸上留下深刻的痕迹,那些温暖、美好、憧憬还在,在心底永远活着。